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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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突然變得激昂,不羈。如同滔滔江水,上至千裏,一瀉而下,墨發翻飛,琴音與銅壺中發出的五調竟奇異的相和。

少年張狂,但那一襲白衣卻是溫柔似水。琴音豪邁,再看那少年眼中明明是一派恬靜。

這分明是先師最愛的逍遙游。

如今,卻是這少年……

魏牟,突然深深望著顏路,心裏暗下了一個決定。而這個決定,也真的,讓他悔及一生。

伏念看著魏牟那流露著懷念癡迷的神色突然,起了不悅之心,其實也不知為什麽。手指緊了又緊,有所思,而不知所思。

卻不想,日後想起時。竟是,痛斷心扉。

少年人只知少年事、

白衣少年,曾輕笑著說過這句話。

可是,知道了之後呢?

誰知到,竟是如此?!早知今日悔不當初……當初卻早已逝去。唯有老淚縱橫兩三點,伴與秋聲入無眠。

不過,這些終是後話,此時的他卻是萬萬不會知曉的。

只記得,當顏路一曲罷,曾是滿場靜寂。只有顏路一人,站起身,淡泊一笑。對著伏念,擦過魏牟。然後對著韓修文寒眸一閃。

彎腰,一揖,“多謝魏先生的琴了,果是一代名琴,自是不同凡響。不知,我的粗劣琴技可入的眾君之耳。

大夢方醒,眾人才從剛剛的琴音中醒來,一陣讚嘆之聲,蓋過了雨聲,蓋過了顏路的低語,蓋過了韓修文那一閃而逝的怨毒的眼神。

“哈哈哈!好好好!”魏牟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方才停了下來。笑著對顏路說道:“小友高才,不知可願意加入我道家門下?”

顏路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去,看了看伏念,整理了神色,正言道:“不知我有何德何能,竟被魏先生擡愛。”

“呵呵,你很適合當我們道家的傳人。若你加入我道家門下,總有一日會青出於藍,甚至於……”魏牟的神色飄忽,似乎說到這裏,心思彼便不由自主地飄遠了。

“甚至於什麽?”

“勝過先師,也猶未可知。”

“這……”

“魏先生,此事不妥!”韓修文的厭恨神色更進了一分,起身道:“不是有言說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嗎?先生憑一時之情,便作此判定,豈不是妄斷,還望三思!”

“修文……”魏牟打斷了韓修文的話說道:“我意已決,若是你願意加入我道家門下,這秋遠,從此便隨了你吧!琴覓知音人,這秋遠終是找到一主了。”

“不,多謝魏先生好意了,可是我們想拜入儒家門下。”一直沒有說話的伏念臉色一沈,突然開口。

“這無妨。”魏牟看了看伏念道,“伏念小友若是想拜入儒家門下,我定會親自為你寫推薦信,助你進入儒家門下。至於顏路小友,我想你也明白……他心非在天下。”

“顏路……”伏念心下一沈,擡頭去看站在自己身邊的人。少年風流,誰不希望自己可以有一番抱負呢?也許,真的是束縛太多了,所以看不清楚周遭。“哎,隨你吧!”嘆一口氣,隨他吧,他覺得好就好了。

顏路神色覆雜,頓了良久才答道:“秋遠之音的確妙極,但是始終是不屬於顏路的。顏路的琴,早已在數月前親手被砸碎了。所以,在此多謝先生好意,我們告辭了!而且,入儒家的門,我們也不屑於靠助力。”

說罷,也不留戀。隨即拉著略有驚訝的伏念走出了時雨軒,也不顧眾人驚愕的眼神。

多年來,唯一一位讓魏牟出言想要收入門下的人,竟然出言拒絕,一時在民間廣為傳誦。而魏牟也只是憶及此時偶爾會有些自嘲。

“你心不在天下,為何偏要入儒家這不歸之處?”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問話。

然後想起了,那人當時的回答:“我心雖不在天下,但是我心所系之人,心在天下。天地之間,唯有他一個是我的親人了!我怎麽會棄他不顧?”

“果是癡人……癡人啊……”撫琴大笑,魏牟笑得癲狂,“果真是淡卻一切,卻又執迷於……”

“顏路,你後悔嗎?”伏念看著走在身邊的人,問道。

“有何好悔的,後悔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既然做了,又何必後悔?”甩甩袖,顏路說道,“天已經黑了,找家店休息一晚吧!”

伏念一看四周已是一片昏黃,倒也沒有拒絕,於是找了一家最近的客棧。太陽已經落下了山去,只有餘輝把四周映得血紅,隱隱有當日趙國小城的樣子。

剛想催促顏路快些的伏念在此時轉過身去,去只看到顏路覆雜的神色,諱莫如深。然後是熟悉的爽朗而帶著溫柔的笑容,“快走吧!”他如是說。

但這也是伏念從顏路口中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了。

此一別,竟是前塵往事皆非,此事如今想來,依舊讓人覺得如斯悵惘。有時候,伏念甚至會想,當初……

若是當初,沒有分離,現在又會是怎樣的境況?可是一切早已註定了啊!空想空想,一切,到如今,真的是癡望了、

且說當日,伏念與顏路各自回了房之後,伏念因數日趕路早已疲憊不堪,所以早早便睡下了。

而顏路卻倒上了一壺茶,靜靜坐在桌旁,點上燭臺,取出了紙筆,揮墨成書。然後輕輕折起了信,在枕邊放好。良久,才道:“韓兄久候多時,屋中茶已涼了。為何還不入內?緊緊追逐許多時日,難不成是怕我二人路上遭遇不測,而特意保護?我看不見得吧!還是,韓兄想要制造意外?”顏路一口飲下杯中茶水,打開了窗子。

窗外天上,月明星稀。

一道黑影一掠而過,登時入了房中。微微站定,便揭下了臉上的黑布,露出來的果然是韓修文的臉。

“韓兄好武藝,果然是真人不露相!”顏路放下杯子,立時鼓起了掌,“果然是制造意外的意外人選呢!”

“喔?”韓修文玩性大發,“可是對上了你,好像就並不是什麽意外了吧!”

“那你可以試著去針對其他人,這樣我便不會幹涉你了。”

“可是,別的人呢,我有提不起玩弄的興趣。”韓修文陰沈一笑,臉上的狠辣,是當日在時雨軒中不曾見到過的。

“要不?我去針對睡在隔壁的那位,你覺得如何?”靈光一閃,韓修文惡毒的心思頓起,打量著眼前鎮定自若的顏路,心裏的不甘,似乎越積越滿。

“韓兄果然厲害。”顏路笑了笑,一雙星眸對上了韓修文的眼睛。淩厲無比,根本不似初遇時那般溫柔如水。

分明是——

“君子當如何說?”雖然被盯得很難受,韓修文卻依舊為了一點面子,狠狠對上顏路的眼睛。而顏路,此時卻突然發問。

“君子坦蕩蕩。”

“那邊好,若是你答應我一個要求,我便任你處置!”

“喔?”韓修文突然覺得驚異,卻見顏路不像在開玩笑:“你怎麽確定我會遵守諾言?”

“因為對付我們這樣的賤民,你不屑。”

“你倒是心裏明白!你倒是說說,你的條件為何?”

“放過伏念。”顏路閉上眼,又睜開,靜靜的語調從嘴間滑出。

“喔?就如此?”帶著看好戲的念頭的韓修文故意問道。

“就如此!”一臉決絕。

“一言為定!”

“那便走吧!”也不等顏路回答,韓修文一把抓住顏路的手,從窗躍出,融入茫茫月色之中。

自此一別,人事變遷。一切隨想,無可奈何。奈何奈何,唯有空嘆!

清歌淡 愁離索完

子衿殤

清歌淡 子衿殤

淺淺的月色,溫涼如水。飛掠過去的身影,走在幾乎沒有人的街市上。韓修文黑色的夜行衣,混雜在顏路白色的衣裳中。如同黑暗,把顏路整個包裹在無邊的黑暗中。

有時候,顏路會想,當初的決定真的是正確的嗎?可是,一切,卻從來無法使自己後悔。猶記得,自己當初說過:“有何好悔的,後悔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既然做了,又何必後悔?”

大概是如此吧。

微微閉上雙眼,擋住了似有若無的陣陣酸澀之感。顏路靜靜開口:“韓先生,已經到了吧!就算要殺人滅口,這裏也已經夠偏僻了。更何況,我知道,你不會殺我的,對嗎?”

如水清冷的語氣,卻是篤定異常。連韓修文都不知,他的篤定究竟是源自何處?是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自信,還是盲目樂觀,狂妄自大的表現?

緩緩停下飛掠的身法,韓修文在一間小木屋前站定了身子。黑色的眼睛中,透出的不知是殘忍還是憐憫。

不過,像這樣殘酷的人的眼裏露出的憐憫真的不知道是苦難者幸運亦或是昭示著其本身的不幸?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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